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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可器的电线杆:世界的另一面

你能在某些时间欺骗所有人,也能在所有时间欺骗某些人,但决不能在所有时间欺骗所有人

 
 
 

日志

 
 

身边的思想10:一只擅长吹牛的猪  

2009-01-13 12:20:18|  分类: 我的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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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是俺两个特别特别要好的大学同窗之一,在四川。“猪”是俺们彼此间特定的称呼。大学几年里是同寝室,形影不离。大家一起追求MM一起谈恋爱,一起体会初恋的青涩和磕磕碰碰,而且被追求的MM也是同班上下铺,最终修成正果花落两家。

后来生活在不同的城市,但每年春节探亲或者出差的时候,一定会想方设法聚一下。我们是无所不谈的。那些你一辈子都没法与人开口的事,也是我们交流和倾诉的话题,我们既互相帮助走出最痛苦的阴影,也享受着吹牛所能带给人的最巅峰的快感。

俺曾经与猪连续吹牛三天两夜。“三天两夜”稍微有点夸张,因为那两个夜加起来还是睡过五六个小时的,其他时间都在吹。你可能奇怪,在长达二三十多个小时的时间里,到底吹了些什么?坦率说,我记不住了,那是一种从精神到皮肉的越级快感,人处于一种吸大麻式的癫狂状态,狂笑不止。他老婆看着我们因睡眠不足而血红的眼睛,愤愤地说,“这两个人要吹牛吹死!”。俺们一致认为他老婆说得很可能是对的,俺们很可能是世界上仅有的两个因吹牛而死的人,唯一可惜的是,这种奇观发生在屋里太可惜,应该关进笼子摆在动物园里供人参观。俺们摸着上嘴唇和下嘴唇,隐隐地担心,这两块肉会不会因为吹牛太多而过于发达,最终练成施瓦辛格腹肌那种一条一条的?最终角质化、结石化?

猪说,等俺们火化的时候,别的地方都烧光了,很可能剩下两块石头,怎么烧也烧不烂,那便是上嘴唇的两侧了。一定要叮嘱后人,把这两块拣出来,象舍利子那样用盛器装敛,传给子孙后代,告诉他们,你们的祖先,曾经有过怎样的壮举。

猪的工作单位是市政公司,这是一个挂着“公司”名号的事业单位,享受公务员待遇。此番经济危机,对别的行业都是坏消息,但对它们是好事,因为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刺激经济的数万亿大洋,就是通过它们这样的渠道花出去。还不仅如此,作为公务员,和全国的同行们一样正在酝酿涨工资――拉动经济的三大马车之投资与消费俩车,都光荣地由公务员和领导们驾驭着。

从俺们读书时期起,猪都不算一个关心时事的人,如今依旧,所以发生在当今中国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事,他都不大知道。但或许是置身公务员队伍以及由此形成的圈子,他成为一个完全的体制辩护者。前几天俺在成都见到他,聊起汶川地震有多种直接证据证明政府事前隐密不报,他起初不相信,听我列举若干证据后,他认为,由于预报有不确切性,为了不引起动荡和停产停工等经济代价,隐密不报是对的。

俺就问他,如果他事前知道了预报,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停课?会不会告诉自己的亲人采取预防措施?他说会。俺接着问,如果政府爱民如子的话,为什么不告诉公众,甚至发生小范围通知公务员先跑了的事呢?他说因为要从“大局”考虑,与通知自己家孩子不一样。我问为什么日本能够做到哪怕只提前一分钟发布地震预告,日本政府为什么不考虑“大局”?他说因为中国人素质低。

俺和猪一起打的,俺问司机,成都的士有没有过要罢工的事。司机愤愤地说,本来要的,政府给每个司机发了1000块“封口费”,就作罢了,但政府做出的承诺杳无音信。猪说,政府肯定在研究问题,会给大家一个说法的。

那几天新闻说,三鹿的高管将出庭受审。猪说高管不应该承担这么大责任,他们肯定不知道。一个在座同学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因为奥运的、出口的产品都是干净的,说明有人故意操纵。我补充说,三聚氢胺事件是三鹿的合资方新西兰恒天然公司捅出来的,因为三鹿董事会不予理睬,转而通过新西兰政府告到地方政府未果,再告到中央政府才大白天下。这个过程的第一步就发生在董事会,董事长和高管如何会不知道?猪说即便知道也肯定不知道三聚氢胺这么有害。我说,我绝不相信恒天然公司和新西兰政府空口白舌不拿出有关三聚氢胺严重后果的分析报告……

俺觉得猪的这些看法或许与他处于公务员的圈子有关,但这种看法在中国很正常也很普遍。非如此,某些不合理的事情就不会如此堂而皇之地长期存在。就大多数国民而言,在信息被过滤的情况下,总是会象绵羊跟随头羊一样,遵从其生活圈子的主流舆论倾向,除非你有一些特别的思想,或掌握一些特别的信息。这也就是官方为什么会特别重视“舆论导向”的原因。

在见猪的前几天,俺曾与艾未未同桌吃饭。俺问他,你如何预期变天的时间表?他说十年总该有个分晓,甚至五年都有可能。当俺把这个看法转述给猪和在场的同学的时候,他们把脑袋摇得如波浪鼓一般,好似俺在讲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俺承认,即便在精英的圈子里,我问艾未未的那个问题也会得到各种不同的答案,很多人都不敢有他那么乐观,但这毕竟是一个值得交流的话题。但在我同学这样的大多数国民那里,那个波浪鼓似的摇头意味着这个话题是可笑和荒唐的,不值一提。两厢比较,恍若隔世。

元旦时我在广东湛江,赤坎区的中心挂着老人们自发悬挂的纪念毛诞115周年的红条幅。常上网就知道,每年毛诞和毛忌,全国各地广泛存在着这类纪念活动。所以俺比较相信毛粪们的一个说法,即如果现在进行一场民意普查,毛的支持率肯定不低。虽然俺坚信,信息过滤形成的“民意”,无非是官意的变种,但这毕竟是通过老百姓表达出来的,一想这事,就让人沮丧。

好在俺也相信,历史绝不是由普通人民创造的。如果占人口绝大多数的人民能够左右历史的话,当局就不会对“一小撮”异见分子那样惧怕、进而无情打压了。这说明,在统治者那里,人民史观也只是一件忽攸人的外套,颇有点儒表法里的意思。实际上,人民要参与创造历史,只有在民主的条件下,在“官主”的环境里,轮得着你“人民”吗?

所以,在当下的中国,虽然精英与普通国民有着恍若隔世的思维方式,但俺依然认为俺问艾未未的那个问题是有价值的,实际上俺问过很多人。

至于猪,我并不看好他的职业。道理很简单,猪到退休还有25-30年,虽然我未必有艾未未那么乐观,但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一定会发生些事情,而这些事情一旦发生(甚至很可能在这类事情发生之前,只是一场行政改革),他就职的那个不官不商的市政公司就会关门歇业。那么,十年前国企改革(市政公司甚至不算国企,是个怪胎)导致千百万中老年职工下岗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前几年,我曾经向他表示过这个意思,但那波浪鼓的思维使他压根儿不相信这种可能性。

但猪是俺最知心的朋友,拥有这样的友谊,是俺人生中的一大笔财富――那天晚上,我们又吹牛到凌晨5点多――所以俺希望他一家三口永远生活得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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