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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可器的电线杆:世界的另一面

你能在某些时间欺骗所有人,也能在所有时间欺骗某些人,但决不能在所有时间欺骗所有人

 
 
 

日志

 
 

[身边的思想系列]:狼奶喂养者Q  

2008-01-16 23:56:43|  分类: 我的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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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N年的读书记忆中,政治课是最乏味、最痛苦的一门。遇到的政治老师却各式各样,其中初一初二的政治老师&女中年Q是最具时代特色的一位。 

一.入学 

1984年刚入初中,家长和学生们就听说班主任兼政治课老师Q是一位严厉而出色的班主任,她头上有着“四川省优秀班主任”的光环。在家长们眼里,能进入Q当班主任的重点班无疑是件令人超额满意的事。 

单单要进入重点班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由于这所中学是非重点中学,因此每年级六个班里,只有两个被设定为“重点班”。校方会对重点班倾斜资源,比如配备象Q这样校方认为出色的老师。这种体制使重点班和非重点班的教学质量(具体地说是升学率)判若云泥,重点班的升学率不亚于该市的另两所重点中学,而普通班学生的学业基本上处于无人约束的自生自灭状态――从这种班级考上大学的机会微乎其微。 

由于有这种巨大的区别,那些对下一代有教育期望的家长们,就提前展开了后门大战。每年招生季节,校方都被搞得不胜其烦。俺入学那年,校方和家长们玩起了捉迷藏,竟然把每年级6个班级中,通常1、2班为重点班的惯例,悄悄改成了5、6班。可见关系大战的激烈和校方的无奈。 

俺父母惮于本系统的子弟中学年年高考“剃光头”(无一考取)这一骇人记录,也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这场大战。俺小学毕业那年11岁,正乐得享受没有作业的暑期,并不关心父母忙些啥。但至今记得他们焦灼地商量俺上学的问题,有时候也商量买罐头送人合不合适等等。 

爹妈平日不尚交际,没什么关系储备。这回不得不把宝押在俺哥的班主任身上。这位老师对俺有先入为主的好感,因为俺哥是读书的天才,因此按常理,俺这做弟弟的,应该也大致差不了。但他还是要求见俺一面,那天一大早俺们进他家的时候,他正忙着把所剩不多的炒饭从盘子里扒到嘴里,这一幕至今印象深刻。从此全家把早上吃米饭,而且居然用盘子当作四川人的有趣的生活方式。这位老师见了俺一面后,大概认为人长得还算帅,符合先入为主的预期,于是答应帮助我们。他跑去与校方和Q游说,吹嘘说俺的学习如何如何好,竟然成功了,重点班那已经合上的铁门居然向俺开了一条缝,于是俺成了Q这位省优秀班主任班上的一员。只是这种吹嘘很快证明名不符实,俺的学习一团糟,害得好心帮忙的那位老师很难堪,多次被Q数落,然后他又把这难堪很多次地转告给俺父母,搞得父母也相当不好意思。 

二.军事长官Q 

Q当上省优班主任有自己的绝招,那便是对纪律的严酷要求。 

校方的课程表给下午排了三节课:两节正课,第三节自习。第三节下课铃一响,全校的学生都开始闹哄哄地放学,满楼道打扫卫生的吆喝声。但俺所在的这个初87级6班一定是个例外。 

例外从开学第一天就注定了。那天下午放学铃声响时,Q已站在教室门口。她见大家都在收拾书包准备散伙,不慌不忙地踱到讲桌前,让大家尽快把书包收拾好,然后放在桌面上,再两手相抱放在书包上,她准备“讲几句”。这个先收拾书包的命令极大的满足了大家随时准备回家的愿望。但事实证明,这只是Q对我们这帮小屁孩实行军事化管理的一个步骤而已。把桌面收拾的一丝不苟、再摆出标准的POSE与什么时候回家根本是两码事,后者完全取决于Q什么能过够嘴瘾。 

Q的嘴瘾很大,暴能侃,很有政工干部的特点。她讲起话来声情并茂,很容易把自己陶醉进去,间或会象蜥蜴那样用舌尖把嘴角翻腾的白泡一卷而入口中。 

她几乎每天都会在下午第三节课后“讲几句”,而且无一例外地会让大家先把书包收拾妥当,把POSE摆好。差不多每次讲1-2个小时,相当于每天下午第四、五节课变成了她的独家大讲堂。 

纪律是Q课后大讲堂的重要内容之一,也是她对我们这帮十岁出头的小屁孩实行军事化管理的核心。她通过让人恐惧的威严把纪律注射满孩子们的精神世界。比如,她要求全班每一个人在上课的时候都要摆出标准的POSE――就如在她的独家大讲堂上那样,腰板挺得倍儿直;双臂相抱平放在桌面上;举手发言的时候,要把胳膊肘放在桌面上而不许高高地举过头顶。诸如上课时交头结耳、手上玩弄什么东西或打盹这样的现象那是不可原谅的,在同学们眼里是近乎“斩立决”似的大罪。 

Q不仅仅是口头上强调纪律,她有自己的办法让学生们噤若寒蝉。这个办法便是监视。白天上课时间,她会从教室的窗外或门缝往里瞧,每天一两回或三五回不等,如果违反纪律被她抓住,从批评、训斥到最可怕的“请家长”不会有一道好果子吃。 

这种监控让学生们压力极大,充满恐惧。同学们在上课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扭头观察Q经常出现的窗角和门缝(有时同桌之间会作出分工,轮流观察)。一旦发现她站在那里,就紧张地用肘或膝使劲地碰一下同桌,同桌会一激凌把腰板挺得更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讲台作聆听状。 

除了监视纪律以外,Q还努力将自己变成某种集体行动的旗帜。我们每周有一天下午有一节自由活动课。照例,Q在这节课后要开独家大讲堂。但满校园玩疯了的同学们哪里还记得住钟点(那时香港走私进来的时髦电子表刚刚开始流行),于是Q不得不先亲自逮住几个同学,再命令他们把其余人都喊回来。Q极其反感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现象,她的要求是,每当她在教室门口一站而无须吆喝,同学们就应该看见并且相互转告,然后一个不落地蜂拥而回教室。这意味着满校园野跑的同学们要时时地盯着教室门口,就象上课的时候要观察门缝一样。如此高的要求对于十岁出头的初中生们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全班在这事上总不能让Q满意,时时被她痛K一顿。 

但有一件却能让Q在全校师生面前充分展示其省优班主任的教育成果,但它也让本班不幸沦为全校学生的笑料。每天上午的课间操时间,当全校的学生陆续来到操场的时候,总能看见本班六十几号人早已如铁钉一般纹丝不动地站在那儿,有如天降。这到不是因为本班同学比别的班提前下课,而是在Q的要求下,本班这六十几号人一下课就会象子弹一样射出课堂,当教学楼的楼道上慢慢涌满缓慢的人群的时候,我们已经一个萝卜一个坑的立定了。 

三. 宣传家Q 

Q是位优秀的宣传家,其技巧深得我D精髓。俺总觉得,一位初中老师能如此娴熟地应用肿癣部的技巧,足见其平日所下功夫之深。 

Q的一大技巧是学着肿癣部立典型,这是她每天下午独家大讲堂的另一项重要内容。她树立的典型源自她以前的学生,有两类,一类是“优秀个人”;一类是“优秀班集体”。她总是一边舔着嘴角的白泡,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这些典型如何热爱学习、遵守纪律。最后得出一个经久不变的结论:你们现在条件比学长们好多了,表现却比学长们差多了,远远没有达到要求,还要严格要求自己…云云。 

她讲的某些典型故事,如今看来明显具有不食人间烟火的特点。比如某个优秀的学生为了证明一道几何题,几个月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突然在某个万籁俱寂的深夜灵光一闪地成功了,然后把全家人从梦中摇醒分享他成功的快乐,而全家人也果真被他的快乐感染着并在深更半夜里一同快乐着。这是一种太典型的CCTV或日人民报通讯员的手法。 

说到优秀班集体,自然离不开大扫除的时候,同学们争着抢着做脏活累活这种细节。除了这些套路外,Q乐于反复强调的是该集体的一大优秀之处:当她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全班同学会从操场的各个角落一个不落地蜂拥而回――而这正是本班做不到的。 

讲典型、讲纪律实际上是在变相地批评和要求我们,俺们并不觉得好听,但我们却喜欢听她讲我D的革命斗争故事。有一回连续几天,当全校学生都放学回家以后,本班60几个笔直的腰板听她讲红军长征。Q的口材很好,听得大家发出阵阵地笑声。我至今都记得她把国民党军历次围剿红军的兵力大大的写在黑板上:“30万”“100万”等等,讲到我D取得斗争胜利的时候,两眼与嘴角的泡沫一样泛出耀眼的白光。我喜欢听她讲这些打仗的故事,而且有个记忆犹新的感受:“Q老师知道的真多”。但很快俺就发现,她讲的所有内容都来自当期的历史课本。这个发现即便在当时也立即击碎了我对她的景仰。 

除了我D的革命故事以外,她经常强烈地谴责四人帮和林彪;并同样强烈的谴责那将主席贬称为“毛老头儿”的社会潮流。 

我能清晰记起来的她是如何讲毛主席不畏美帝国主义的故事的。当时她学着主席的样子一拍桌子,握着拳大声说:“好!丢就是!你有原子弹,我们还是有原子弹!大家丢,看拉果(哪个)怕拉果!”后来很多年,我一直认为她讲的这个故事不大靠谱,因为老毛这种反应象个街头楞头青,怎么也不大象一国领袖。直到这两年上网以后,俺发现这事居然是真的,该伟人不止一次地说过这种楞头青式语言。估计以前官方曾宣传过此事,否则Q如何能知道? 

四.不近人情的Q 
Q的军事化管理和党化教育具有强烈的不近人情的特点。 

我和班上的其他五六个同学有一个特殊情况,我们早晚来上学都是乘坐各自单位的通勤车。计划经济时代,某些座落在市郊的单位会安排大巴接送住在市内的职工上下班,顺便也接送我们这些在市内上学的学生。 

这五六个同学里,我住在最远,每天放学只有一班车可坐。如果我错过的话,我只能坐一段6分钱的公交车,余下的路要走近一小时。 

但Q将校方规定的放学时间延后了一到两节课。这段时间被她用于独家大讲堂,如果她没什么可讲的,就做自习时间。这使俺长年累月坐不上通勤车。如果是冬天,当我走到家的时候,常常天已经黑了。这不仅极其浪费时间,而且路上的安全性令我父母担心――80年代中期,治安已经开始出现恶化迹象,在我每天回家的那条曲曲折折的路上,风传发生过抢劫和吸毒。 

于是俺母亲给Q写了很多次信,并在学期家长会的时候不止一次当面向Q说明情况,希望Q能允许我提前一点放学,以便坐上通勤车。另有一位女同学的家长也向Q提出过同样的请求。 

但情况毫无变化,我依旧如故的日日走路回家。我不知道面对如此不合理的情况,她为何不能高抬贵手,照顾一下我们这些有特殊情况的孩子。这不会给她带来任何管理上的不便,因为这毕竟不是在管理一群成年人,这些十岁出头的娃娃们的IQ绝不会想到班主任老师的决定是否公平的问题。唯一的解释便是,Q对纪律的推崇使她不能容忍任何“特殊化”或例外;为了追求集体的一致与“和谐”,她乐于漠视个体的代价和差异。 

在本班那纪律严明、举手投足处处显出规范的光环的背后,压抑是普遍的,它不仅仅发生在我这个必须走路回家的人身上。初二的时候,有一次教语文的老师课堂上批评某个同学不认真听课,说道:“你们Q老师今天生病在家,你们就这样!”此言一出,全班的人竟然在瞬间欢呼雷动!不论男生还是女生,也不论学习好的还是学习不好的!把性情和蔼而年长的老先生惊的一脸茫然。 

一个绝对敬业的班主任的患病,在她的学生眼里成了大喜过望的事,不知道这是Q的悲哀,还是孩子们的悲哀? 

读完初二以后,俺家搬到另一座城市。Q管教的这两年,在俺上学生涯中留下了最黑暗的记忆。

身边思想系列之:虚伪的道德与虚伪的人--http://user.qzone.qq.com/622006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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